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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狮-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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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陈独秀学长。
  陈独秀学长和李大钊主任怒视着中止撕打、一个个都狼狈不堪的学生们。
  陈独秀厉声怒斥道:“你们都看看你们自己!堂堂北大学子,这成何体统?”
  张国焘上前分辩:“陈学长!……”
  陈独秀用手个挡:“行了,不用说了!”
  陈独秀浓眉耸起地看了看墙壁上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揭帖,又看了看被撕扯下来、扔得满地都是的揭帖的破碎纸屑,很为不满地对张国焘说;
  “揭帖嘛,你贴你的,他贴他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撕掉人家的揭帖?”
  张国焘还要分辩:“陈学长,您不知道,……”
  陈独秀又用手势打断:“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各自都回去吧!”
  张国焘气呼呼地看了陈独秀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邹文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向陈独秀和李大钊各鞠了一躬,走了。
  其他人也都散开走了。
  第二十章
  李大钊更深入探讨苏俄革命之情况,奋笔撰写《法俄革命之比较观》。毛泽东来访,登门求教。李大钊深为这个湖南青年学生的超人见地所折服……
  一
  夜已经很深了。
  皎洁的新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正把它那晶莹清亮的银光,均匀地撒落向大地,把山河大地照得一片明彻透亮。
  万物都在这月光的沐浴下恬静地沉睡着。
  北京回回营二号院子的书斋里,李大钊主任却丝毫没有一点睡意。
  灯下,铺开着的稿纸,在醒目的《法俄革命之比较》的标题下,李大钊正在奋笔疾书着——
  ……俄罗斯之革命,非独俄罗斯人心变动之显兆,实是二十世纪全世界人类普遍心理变动之显兆。……
  写到这里,李大钊感到一阵亢奋,浑身灼热,希望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滚烫的热血在他全身上下汹涌奔腾,他几乎听到了热血在他体内奔涌沸腾的声音,为平缓一下自己激奋冲动的心绪,他先放下了笔,走到了窗口跟前。
  微风轻轻拂来,他感到一阵舒心的清凉。
  院子里静悄悄的。清亮的月光和从窗口映射出来的灯光交合在一起,把整个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这是一座北京那种很典型的小四合院。庭院靠西屋的墙下,是一棵已经好多年了的苍劲的老槐树。老槐树下,安放着一个带有风箱的炉子。由青砖铺砌的平整的市道,成十字交叉形状从院中穿过,连接起南房北房的台阶。整个布局简朴而又实用。
  李大钊伫立在窗口思索着。
  苏俄十月劳工革命胜利地夺取了政权的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李大钊经常沉浸在对苏俄十月劳工革命的思索里,他大量地翻阅中文的和外文的各种各样反映苏俄十月劳工革命的文章和书籍,认真地分析和研究,而且,他还结合苏俄十月劳工革命胜利的实际,又对照着反复学习了从日本带回来的那本辛德秋水翻译的《共产党宣言》,他感受到了卡尔·马克思这个大胡子德国犹太人和他的朋友恩格士一起创立的关于劳工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学说,确实是劳工群众摆脱奴隶枷锁,争取自身彻底解放的真理之说。苏俄十月劳工革命的胜利,就是马克思主义的真知灼见的明证。尽管马客士主义学说的实现,普天下劳工大众自身彻底解放,可能还是遥远的,还要历经无数次的风风雨雨,历经无数次的千回百折,甚至还要反反复复,但方向和路标已经出来了,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闪现。这就是希望!有希望就定会有未来!
  李大钊越思索,心中越觉得豁亮。对苏俄十月劳工革命,他已经从浮浅的了解,进入到深入的探索和研究了。他决定把自己深入探索和研究的感受写出来,写成文章发表,和社会一起来商讨。
  《法俄革命之比较》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篇。
  空中,一片灰白色的云块飘来,遮掩住了皎洁的明月,天地间立时也黯淡了下来。但很快,明月又冲出了云块的包围,原又露出了自己皎洁清亮的玉面。云块如像被战败了似的,很快地消散开来,逝没了,把蔚蓝色的夜空原又交还给了明月。明月银辉灿灿,闪闪烁烁,天地间原又是一片晶莹通亮。
  李大钊心中也是一片通亮。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不用回头看,李大钊知道,是夫人纫兰。
  李大钊的夫人赵纫兰,和李大钊同乡,也是在广阔的冀东平原上,用渤海的海水养大的。她是一个苦家子出身,善良、贤慧、文静、柔顺,而又不失刚强。她比李大钊大,大六岁,与李大钊成亲后,她一直以姐姐待弟弟一样关心、体贴着李大钊;操持家务,督促着李大钊读书学习。李大钊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又无兄弟姐妹,从小就被垂老的祖父李汝珍抚养着。祖父对大钊十分宠爱,管教也十分严厉。赵纫兰是老人的好帮手,深得老人喜欢。老人病故后,夫人赵纫兰就成了一家之主。李大钊从小就喜欢读书,勤学好钻,善于思索。他目睹清王朝的腐败,目睹袁大头的倒行逆施,目睹劳苦民众在封建主义和军阀的专制统治下的悲惨遭遇,立志要为中华神州的新生奋战不息。纫兰夫人非常了解丈夫的心志,她全力以赴地支持他。不管家里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和挫折,她都默默地自己承担起来。每次李大钊辞家远行时,她都暗自把伤情的泪水强压在心底,嘱咐丈夫多保重自己。就那一年李大钊为寻求救国救民之路,辞别夫人纫兰以及爱儿葆华、爱女星华,东渡前往日本求学时,纫兰夫人也只是强忍着泪水,说了一句话:
  “你就放心地去吧!家里面有我呢!……”
  十多年来,纫兰夫人一直就这样用自己柔弱的双肩和一颗刚强的心,把这个苦难的家承担了起来,为李大钊解除了不少后顾之忧。
  对李大钊寻求真理的活动、刻苦的学习和研究,纫兰夫人不仅从各方面予以支持,而且还从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心。这已经成为习惯了,每当李大钊在书斋里看书、写文章、思考什么问题到深夜时,纫兰夫人在那边房子把葆华、星华安顿睡好后,就开始给丈夫做一点简单的夜宵,再泡上一杯香喷喷的热茶,送过来,就像是今天晚上这样。
  纫兰夫人把点心和香茶放在书案上,又轻轻走到窗口来,站在李大钊身后,给李大钊加拨了小件衣服,轻声说:
  “夜晚风大,小心受凉!”
  李大钊转过身来,看着未到中年,却已经是满脸皱纹,显得很是苍老的夫人,充满了感激之情,而同时又有些伤感,把夫人一把搂在了胸前,轻声地,有些哽咽地说:
  “纫兰,让你受累了!太苦了你了……”
  纫兰夫人轻轻摇摇头:“快别这样说!”完后,又催促道:“快去喝点,吃点!不要又放凉了!”
  “好!”李大钊点点,坐到了书案前去喝茶、吃点心。
  那边房子传来了两个小家伙翻身、说梦话的声音,尤其是星华,可能做什么恶梦了,大声喊叫了几声。
  纫兰夫人笑了笑:“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过去了。
  李大钊吃了点东西,喝了几口热茶,思路又回到了眼前书案上的文稿上。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起各种报刊书籍里所描绘的苏俄十月劳工革命胜利后的情景以及中国和外国对苏俄十月劳工革命的各种不同的态度和议论,他思索了一下,提笔写道——
  ……吾人对于俄罗斯今日之事变,惟有翘首以迎其世界新文明之曙光,倾耳以迎其建于自由、人道上之俄罗斯之消息,而求所以适应此新世界的新潮流,勿徒以其目前一时之乱象遂遽为之抱悲观也。
  ……
  二
  《法俄革命之比较》一文写完后,李大钊准备送到《言治》季刊上去发表。和每一次写完一篇文章一样,他准备先放上一天,然后再仔细地看一看,修改修改,最后认真地誊写上一遍,再送去发表。
  他干什么都总是这样一丝不苟的。
  文章第二天被放了一天。第三天,正好是个休息日,李大钊没去学校,就在家里修改和誊写那篇文章。
  利用了一个上午,李大钊把文稿又仔细地看了两遍,认真地作了一些修改,然后誊写了出来,中午一过,他给纫兰夫人说了一下,就拿上誊好的文稿到《言治》季刊编辑部去了。
  李大钊走后,赵纫兰安顿好让葆华、星华读书、写字,就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房子,又把院子扫了一扫,又洗了几件衣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拉风箱、捅炉子准备晚饭。
  有人在轻轻地敲院子的门。
  “星华,去看看,是谁来了?”赵纫兰一边一手拉着风箱,一手用铁条捅着炉子,一边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哎!”小星华一边答应着,一边蹦蹦跳跳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去开院子门。
  门打开一看,门外有三个人:是来过他们家的杨昌济杨怀中杨伯伯和邓仲澥哥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哥哥。
  杨昌济杨伯伯是和爸爸一起在北大工作的,是教伦理学和伦理学史的教授,经常来家里和爸爸讨论一些她小星华根本听不懂的关于新旧伦理学方面的问题。邓仲澥哥哥是和赵瑞芝、许德珩、张国焘、高尚德几个哥哥、姐姐一起经常来的,是来向爸爸请教什么打倒孔家店和关于苏俄劳工革命方面的问题的。这杨伯伯和邓哥哥,小星华都认识。另外那个哥哥,身穿长布衫,高高的个子,宽宽的额头,炯炯有神的眼睛,梳着个中间开缝的分头,她小星华从来没有见过。
  “妈,”小星华连蹦带跳地朝赵纫兰跑去,“是杨伯伯他们来了。”
  “哪个杨伯伯?”赵纫兰一边拉着风箱,弯腰捆着炉子,一边问道。
  “就是那个‘打——板——子——伯伯’。”小星华回答说,而且还调皮地故意拿腔作调地学着杨昌济教授,用湖南话把“打板子”三个字拖得长长的。
  杨昌济教授每次来李大钊主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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