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动到古稀 作者:绿蓁(晋江2012-09-30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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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程缓拒绝订婚。或者说，她不想用订婚束缚彼此，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这样的草率对双方都是一种残忍。
　　吃完饭，楚骁翼拉着她出去走走，本来就是一条小道，只有个把路灯亮着。她走在前面，楚骁翼走在她后面。他们谁都不说话。死一般的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为什么？”楚骁翼走上前不经意地牵起她的手。
　　她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只是觉得未来特别可怕。”
　　他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可是，我是真的希望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她抬头看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眸底有一丝失落，她避开他的眼睛，或许是不忍心。
　　他说：“我们一起去吧，英国的法律不错的。”
　　程缓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你把所有事都想这么简单吗？我现在手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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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有，没有，我拿什么出国？”
　　“就考个雅思，填个申请表啊，要有多复杂啊？”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出国念书，我们的目的根本就不一样。”
　　楚骁翼情绪开始激动，拽住她的胳膊：“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手拽得她很痛，她甩开他的手：“区别就在于你的父母可以让你在高消费国家衣食无忧专心念书，而我的父母不能，我还有个妹妹，我爸爸妈妈已经很辛苦了，还要供她念书，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她本以为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本以为楚骁翼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楚骁翼毫不迟疑地想出了解决办法：“没关系啊，我们订婚啊然后我们一起去，我爸妈会给钱的。”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程缓从来没有对楚骁翼这么失望过。她感觉自尊遭到了严重的践踏，而那个张牙舞爪的践踏者居然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楚骁翼。
　　她冷冷地对他说：“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你特别的有优越感啊？”
　　楚骁翼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什么优越感不优越感的，我觉得这想法很好啊，既然以后还是会在一起，那不如就一起走啊。”
　　她退后两步，她从未觉得楚骁翼说话是这么不经大脑，她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以后还是会在一起？”
　　“你说什么？”
　　她看着楚骁翼疑惑的表情，于是一吐为快：“用婚姻换取金钱，原来你骨子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我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这么卑微过，我承认我们家没你们家有钱，但是钱我可以自己去赚，不需要你的爸爸妈妈来养活我。”
　　楚骁翼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努力想表达清楚，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这不是给你钱来养活你，是给你机会。”其实他想说的是去英国对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对外接触的机会，并不存在养活不养活的问题。
　　程缓从来没想过楚骁翼会这么自私，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她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对他说：“谢谢你的机会，但我相信没有你的机会，我一样可以养活我自己。楚骁翼我们分手吧，你不值得我等。”
　　楚骁翼立刻像一头失控的野牛，抓住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给他听：“我说，我们分手，你不值得我等。”
　　说罢，她用尽全力掰开他的手指，挣脱出来，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楚骁翼淡淡一句：“我同意。”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不敢回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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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楚骁翼，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下，是她说的分手，可是为什么当她听到楚骁翼说“我同意”的时候会那么绝望？承认吧，她不是不希望楚骁翼追过来。
　　但是，跟楚骁翼在一起的三年零八个月，她清楚地知道，楚骁翼说的话，从来不会反悔，所以结局就是“我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妈呀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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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楚骁翼电话，程缓失魂落魄，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听不到身边的人在讲什么。她在街上游荡，四处扫视自己心心念念的城市。她上大学起就立志以后要在上海发展，可是真正站在这里了，她却止不住地难过。因为原本以为，会是两个人。她已经没有一滴眼泪了，因为早在跟楚骁翼分手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流尽了，她暗自嘲讽：如果在街上哭成了泪人，会不会第二天就上了Shanghai　Daily。
　　不知道走了多远，她看到路边有个甜品店就走进去了。
　　服务员是个很甜美的女孩子，应该还是大学生，出来做兼职的吧。她很热情地跑过来说：“小姐，您好，需要点些什么吗？”程缓勉强挤出个笑容：“一杯拿铁吧。”说罢，心里一阵难过，楚骁翼最爱的拿铁。女孩见她久久不说话，也尴尬地笑笑：“我们店的招牌黑森林很不错，要不要试一下？”其实她也心不在焉：“好，谢谢。”“不客气，稍等。”
　　甜品店人很多，但是并不吵，温暖的灯光一打，瞬间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她拿出XR精致的册子，随手翻翻，从外形到内部构造都是那么冰冷，但是很凌厉。以前看《杜拉拉升职记》的时候，就希望一天自己也可以那样每天衣着光鲜出入在这样的场所。现在，一切都即将变成现实，可是她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
　　眼前做工非常精致的蛋糕勾不起她任何的食欲，热气腾腾的拿铁也散发着钻心的苦涩。她拿着勺子，不停地搅拌、搅拌，仿佛一停下来，楚骁翼的脸就会映在拿铁里对她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甜品店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暗沉、华灯初上。她理理包包，准备走了。点单的女孩叫住她，问她：“小姐，我们的蛋糕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啊？”她回过头对她微笑：“没有，挺好吃的。”女孩愣愣地看着她走出去，再回头看看桌上她碰都没碰的黑森林，她想，那时那小姑娘一定在想：哪跑来的疯子。
　　只是不想吃而已，仅此而已。
　　外滩永远是那么灯火璀璨，黄浦江对岸更是一片火树银花。她都没发觉竟然在甜品店坐了一下午了。她拦住一辆出租车，要去金茂大厦。她想到，第一次来金茂大厦88层观光厅也是跟楚骁翼一起的，那年她21岁，他站在扶手边看夜景，转过头问她，如果在这里求婚会不会很浪漫啊。她说，肯定啊。他拿出相机边拍照边对她说，你的意思是，你会答应喽。她顿时尴尬地说不出话。
　　而如今她一个人站在四百多米的高空，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我想我可以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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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爱过……”一位游客手机铃声反复唱着这句悲伤的歌词，她别过头，心里想说：欸，楚骁翼，我不会软弱的，终有一天，当你打开CCTV12，你会看到知名大律师程缓是怎样霸气地解决一场又一场纠纷。
　　多年以后，才发现自己当时这番感想是多么弱智。如果人生都会按常理出牌，那它就失去了最本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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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周一，XR，程缓穿上了最正式的衣服去上班。以前也只有在电视里见过外企职员，时光轴推近一点就是面试时见过的HR，她知道他们身上的西服啊裙子啊衬衫啊都是贵货，她也买不起。她想着，看着舒服就行吧，毕竟也不是去选美。
　　公司特别召开了一个见面会，跟她一样的新人有五个，交流时才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复旦、上海外国语等上海知名大学的毕业生，她不禁自惭形秽。C大虽然也是不错的，但是跟复旦等大学比，还是略微逊色的。散会时，她特地留下来，问了其中一位面试她的妆容精致的女子：“早就听说上海排外思想特别严重，为什么会用我这样一个没有上海户口，没有上海名牌大学毕业证书的学生？”女人笑了：“因为我念错了你的名字啊。”
　　程缓愣了一下。女子拍拍她的肩膀“我开玩笑的。我也是毕业后孤身一人来上海奋斗的，其实很多时候，重要的不是你脚下有什么，而是你相信你会有什么，你懂了吗？”
　　她瞬间石化，原来这样也行。女子说道：“我是人力资源部主管Arrow，以后就是同事了，好好干。”
　　程缓笑了：“谢谢，我知道。”
　　她如释重负，再次感慨一句：要多幸运，才能走到这等的狗屎运？！
　　不过后来自己也笑了，苦笑，真的是走运吗？那楚骁翼呢？
　　像她这样的刚毕业的学生，到了法务部当然不忙，整理整理资料，端端茶倒倒水，一天也就那么点事要做。也难怪，没有经验尚且不说，她连个小律师都算不上。不过她的师父倒是在法律界非常有名的神人，据说他参与过的案子，都是法律界的传奇。只是自从被XR挖角过来，几乎就只代理公司的经济纠纷、知识产权等方面的案子了。法务部人并不多，新人就她一个。其实她偷偷地想过，法务部只要师父一个人坐镇就好了，因为在她眼里，师父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程缓总是不经意间会想起楚骁翼，忍不住地想打电话给他，可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按拨通键。她们就这样了断所有音讯吗？后来想想，不觉笑自己傻，他去了英国，她存的号码应该早就不用了吧，或许，手机卡都丢了。他在异国开始新的人生，会遇到更多新的机会，而这，才是他梦想的起点。而她觉得很庆幸，还好没有自私地留下他，还好没有亲手毁了他的梦想。
　　来法务部快三个月了，师父闲下来就会跟程缓闲聊，他的女儿跟她一般大，不过在国外学服装设计。他应该是想女儿了吧，所以也许把她当女儿了，对她也比较照顾。
　　她给师父泡了杯水送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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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办公室，他正在讲电话，她放下杯子准备出去。师父招了招手示意她等会儿。他挂了电话，喝了她泡的茶，说：“小程啊，来XR也快三个月了吧，之前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