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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军-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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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时的陛下痛斥了老院长一顿,让他安安分分教书育人不要胡思乱想,可是院长还是他,书院也没什么改变,老院长依然我行我素,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慢慢的被隔离于朝权之外,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沐昭桐在朝中一人独大权倾朝野,多少书院出来的朝臣也要跑去拜他为门师。
老院长忽然问了一句:“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没老死?”
沐昭桐沉吟片刻:“现在我也好奇,你为什么还不老死?”
老院长哈哈大笑:“你思亦我思。”
沐昭桐愣住,仔细品味着这五个字里的含义。
“老死很好。”
老院长看了一眼,院子里又有几个人冲进来似乎想汇报什么,可是看到他之后就都懵住,然后一脸惊恐的退回去,到现在已经四五批人。
于是他笑,笑的有几分得意。
我就坐在你身边,看你如何继续安排下去,如何杀我。
“江山多锦绣,一个人,把锦绣留给江山多好,莫让江山染老迈。”
老院长晃了晃酒杯:“你觉得?”
沐昭桐:“你喝醉了。”
老院长耸了耸肩膀:“我喝醉了醒着,你没喝酒,醉的一塌糊涂。”
他起身:“我刚才说的那四个字,你觉得是不是人生最圆满?”
“哪四个字?”
“老死很好。”
说完这四个字之后老院长起身:“看你这院子里来来往往也不清净,我还是回书院去吧。”
沐昭桐起身:“老死的话,会不会有后人举幡抱罐?”
老院长脚步一停。
沐昭桐道:“我没有。”
老院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
老院长一生未娶,自然无子嗣。
沐昭桐沉默:“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
老院长没回答,似乎真的是喝到有几分醉意,脚步摇摇晃晃,沐昭桐上去扶着他,就像是多年前老院长的万言书被陛下夸赞,两人寻了一家小酒馆喝的酩酊大醉,就像是多年前沐昭桐的万言书被陛下采纳,两人还是在那家小酒馆喝醉,然后第二天被御史台的人当着陛下的面批判的一无是处。
“谢谢。”
老院长说了两个字,沐昭桐的手却僵硬在那。
谢谢?
多遥远的两个字。
老院长出门后回头看了看大学士府门上的匾额,然后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可沐昭桐却感觉那笑声之中充满了讽刺,于是他很恼火,很愤怒。
“你今天不该来的。”
他看着老院长的背影:“更不该提起往事。”
老院长背对着他举起手摇了摇,似乎在说的是。。。。。。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
老院长上车离去,沐昭桐转身往回走,忽然之间摇晃起来,胸口里一疼,然后一口血喷洒在地,下人连忙来搀扶都被他推开,他如喝醉了一样跌跌撞撞往房间走:“老死?老死很好?哈哈哈哈。。。。。。老死之前无所依,哪里好了?”
笑声惊悚,吓的所有人不敢靠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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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光大葬()
沐昭桐像是一根突然之间失去了生机的木头,本就已经衰老,现在更是老态尽显,老院长路从吾离开之后他仿佛一瞬间是从秋入冬的老树,树叶落尽,只剩下干瘪且布满褶皱的树干。
夫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沐昭桐居然毫无察觉,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外边,而此时已经天色微明。
“老爷?”
夫人轻轻叫了一声,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热汤放在沐昭桐面前。
“夫人。”
沐昭桐挤出来一些笑容,尽量温柔。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不睡,我哪里睡得着?只是又怕影响了你想事情,熬到天快亮了才过来。”
“我没事。”
沐昭桐喝了一口汤,忽然就哭了出来:“我,拿什么和他斗?”
这个他字意味很复杂,也许指的是当今陛下,也许指的是很多人,包括刚刚离开不久的书院老院长。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沐昭桐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汤,老泪融入汤水之中。
夫人走到他身后站住,手捏着他的肩膀:“差不多二十年前,陛下来长安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斗这一场,那时候我就说过,这一场你没有胜算。”
她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可那时候老爷说,与天斗,其乐无穷。”
沐昭桐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可我输了,把咱们的儿子也输了。”
“那现在就不是斗。”
夫人的手稍稍重了些:“是仇。”
沐昭桐猛的坐直了身子:“我就算失去朝权也要杀了那个叫沈冷的,我儿在天之灵还等着告慰,若我没有把沈冷送进地狱,我儿就不会去投胎转世。”
“那就不要再去想什么其他的,要怎么斗那是皇后和皇帝的事,皇后要的是江山,而你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江山,你只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沐昭桐当时想立李逍然为帝的时候,他已经是权倾朝野,他不想做皇帝,他只是想迈到更高的地方去,做一个连帝王都能左右的人,甚至是控制,那是最大的野望。
“我错了。”
沐昭桐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可我不改,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浩亭山庄。
沈冷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那个独院的时候,看到了脸黑黑的茶爷正在极笨拙的在熬粥,火烧的有些旺了,粥锅里咕嘟咕嘟的就要冒出来,于是茶爷连忙加了一勺水进去,然后继续添柴。
沈冷靠着门框看着丫头笨拙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的问了一句:“要不然,换个缸吧。。。。。。我推算了一下,我要是再晚回来一些,可能缸都不够用了,你这样澳洲,可能国库撑不住。”
锅开大了茶爷就害怕,于是便加水,加了水锅便不开,于是加柴。
沈冷问:“是不是觉得好复杂?”
茶爷忽然就蹲在那了,两只手抱着膝盖:“为什么这么难。”
沈冷过去蹲在茶爷身边:“想给我做饭?”
茶爷扭头不看他:“做饭也要看天赋的吗?”
沈冷伸手把茶爷脸上的黑抹了抹:“看看你,脸黑的一点都不均匀。”
茶爷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哪里是要给自己擦擦,分明是抹匀称了。。。。。。
还没等茶爷站起来沈冷已经跳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问:“早饭我来做,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后饭我差不多就做好了,过来吃,不许带枕头。”
多么温柔的交代啊,不许带枕头。
茶爷摇头:“我不,你教我。”
沈冷想了想:“那好。”
茶爷:“第一步怎么办?”
“第一步把这一锅东西弄出来。”
茶爷:“。。。。。。”
沈冷要去干活,茶爷深吸一口气:“站那看着!”
沈冷楞了一下,往后缩了缩:“唔。。。。。。那就看着。”
茶爷把锅里的水米混合物都舀出来,想着也不能浪费,拎着木桶出去放在黑狗身边,已经习惯了颠沛流离的黑狗对这个暂时的新家还算满意,看到木桶放在自己面前立刻兴奋起来,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又趴回地上,鼻孔朝天的样子特别傲娇。
茶爷:“惯得你,吃不吃?”
黑狗看了茶爷一眼,扭头,继续傲娇。
沈冷噗嗤一声笑起来,茶爷把木桶放在一边气鼓鼓的回来:“回头饿它三天,你不许管。”
沈冷眯着眼睛看茶爷:“上次是谁说饿它三天,说完没有一个时辰就屁颠屁颠出去买回来一锅肉骨头,喂它的时候还一直说子不教父之过,狗不听话沈冷的错,既然是沈冷的错,何必为难狗?”
茶爷面不改色:“那是先生让我去买的。”
“先生不在你就说是先生。”
沈冷伸手在茶爷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代先生罚你!”
茶爷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又看了看沈冷的手:“你刚才干嘛了?”
沈冷已经在厨房外边,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了,心说这是自己什么时候开启的技能?
就在这时候孟长安也从书院回来,进门看到两个人在那对峙,摇头苦笑,然后他发现那只狗趴在那吐着舌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怀疑那只狗也就是不会说人话,要是会的话没准已经在那喊了。。。。。。打他,打他。
“有没有吃的?”
孟长安抬起手挠了挠头发,在沈茶颜面前他总是稍有些不自在。
沈茶颜叹道:“本来是有的。。。。。。”
她指了指狗旁边那个木桶,孟长安过去看了看:“第一次发现米和水经过熬制还不能叫粥的东西。”
沈冷咳嗽了一声:“你怎么能和弟妹开玩笑。”
沈茶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帮你们两个捋一捋。。。。。。当初沈冷被你家捡去的时候你才出生对不对?而那个时候沈冷说不得已经有几个月大了,为什么你一直管我叫弟妹?”
孟长安伸出手指头算了算,发现有点乱。
沈冷也伸出手指头算了算,发现确实有点乱。
沈冷:“莫非你应该管我叫大哥?”
孟长安举头望天:“我有些乏了,回去睡觉,吃饭的时候喊我。”
沈冷哪里肯放他走,过去拦住:“你让我喊了那么久的哥,现在我有一种沉冤得雪的快意,快,乖乖的喊两声哥我听听。”
孟长安:“哥。。。。。。屋恩。”
沈冷撇嘴。
“快去做饭。”
孟长安背着手出了门:“我睡的很轻,吃饭喊我就是。”
茶爷站在黑獒旁边还在那算:“你到底知不知道孟长安几月生日?”
沈冷:“说的好像我知道他几月生日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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